R氧化碳

Through four seasons <2>

•很抱歉拖了这么久_(:з」∠)_

Chapter 2*Spring(2)
***

        现在挺不妙。春季里罕见的暴雨偏偏就赶在今天倾盆而下,倒霉的魔术师只能就近找一棵看起来比较浓茂的大树躲雨——当然说实话,面对这种恶劣天气的确是没什么很大用途。
        William被湿漉漉的燕尾服裹着,简直就是自虐。那些夹杂着冬季未完的寒气、如同十几分钟前的他一样仿佛饿惨到只有“吃”这一个反应的雨珠透过并不厚实的外套缝隙恶劣地咬紧他的皮肤。
        ……好吧,现在连他口袋里刚采集的浆果和里杉都溃不成军了。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除了缩在大树底部尽量贴紧树干、四处张望抵抗睡意侵袭外,小魔术师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些什么。
        这种无力感头一次从单方面对财政感到担忧上升到了对生存的担忧。
        William突然觉得内外都乌烟瘴气却自称“The Empire On Which The Sun Never Sets”*的工业城市实际上是个多么美妙安乐窝——它能提供烹饪好的食物和住所……跟饿死荒野比起来发霉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他开始想念那间霉斑布满的小屋和那个从来都不曾放弃他的女孩。即便他们都不完美,却能给他最深的安定感,如同给他最坚实的钉子将双脚钉在土地之上。

         ……

        暴雨还在持续,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现在最艰难的挑战来了——层层乌云之上,遮得严严实实的温暖光辉逐渐碎成块,一点一点被黑夜的铁链杂碎,连带着发光的球体(倘若真的有的话)一起丢进最深的无底洞里,只给它提供边角起毛的单程车票。
        天快黑了。
        William身上的衣服在暴雨歇息的片刻干了一小半,随即又被卷土重来的雨珠湿了个透。他觉得鼻腔里已经有了粘稠物的堵塞,喉咙也在干渴之中发展出不容他忽视的闷痛。感冒在这种窘迫的境况里很难不变为可以要他命的头热或者肺炎。
        他不可以坐以待毙等死了。
        William扯紧衣服,有些急躁地等待下一次暴雨间歇的时刻——他隐隐约约感觉到这个鬼地方的天气有着一定的模式,似乎某一个时间点后,糟糕的状况会稍有改善,就像在诱导处于此地的人去冒险一搏。
        ……不管如何,面对着死亡的威胁,他再没有别的选择。
        他要死死掐住那个时间点,尽可能地寻找更好的地方保住自己的命。
        他不能死在这里,他还要回去。

        来了!就是这个时候!
        William急促地站起,拔腿跑出树木的蔽荫。雨丝柔柔洒在他脸上,温柔地如同鸟羽拂过——一切都是麻痹感官的假象,再过最多十分钟,它就会扯下脸上的伪装将所有存活的人绞进牙床里碾压至死!
        他几乎是心慌地跑着,即使眼球已经酸痛却依旧大睁着想从即将沉入黑暗的树林里找到些什么。
        他似乎找对了路,随着他的奔跑,树木逐渐紧密凑在一起——也许他阴差阳错地跑进了森林之类的地方?那很可能会有山洞或者树洞!
        魔术师欣喜若狂,完全将可能出现的危险情况抛诸脑后——譬如野兽,或是存活在黑暗中的不知名存在。
        周边有萤火虫正在开圈圈舞晚会。虽然是冷色的光团,但在William眼里显得无比亲切可爱。
        光芒向来是人类不管眼明还是目盲的时候都从心底里想追求的东西——可惜大多数时候他们都会认错,死心塌地一脚踏下断崖。
        William看见了温暖的光,混合着噼啪的木块爆裂声跳起轻快悠闲的舞步,在已然陷入浓稠黑暗的一角旋舞。
        是谁在生火?
        魔术师有些激动——看来这里并不只有他一个人!他能找到同伴,然后一起离开这个鬼地方!
        “呃,Say Friend?”他决定谨慎地靠近对方,毕竟现在快要完全入夜,暴雨也将接踵而至……吓到可能是唯一一个与自己有着相同命运的人总是不太礼貌。“您也是被困在这里的吗?”
         那个伫立在一块熊熊燃烧的树桩前的人——从身高来看大约是个十来岁的孩子——身影被跳动的火焰染上一层虚幻。
        有着一头黑夜般的蓬松卷发的人稍稍侧过身子。

        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珠不夹杂一丝情绪地看向他,诡异的空白在火焰游走的热浪中扭曲熔化。

        William吓得坐倒在地,倾盆大雨迎着指针旋转哗然而下,将他的肩膀狠狠压下,无力再站立。

        然后一切都泡进乌黑的泥潭,火光和萤火瞬息间被掐断,留下一记一记敲击耳膜的空响。

        ——“喂!还活着吗!?是活人吧!”
        忽然一只手从身后重重推了他一把,带着些鼻音的女声大嗓门地询问着。

(The Empire On Which The Sun Never Sets:日不落帝国)

        请几天假,下星期有考核……(「・ω・)「反正我也不知道在在跟谁请假_(:з」∠)_

Through Four Seasons <1>

•内含性转(「・ω・)「影威小姐姐和纵火犯小哥哥,此外有被影书吃进去(×)、尚还是William的老麦

•人设形象来自 @青啊廷 ,不知为什么发不了图片,请蜻蜓爸爸谅解……想要进一步了解请移步蜻蜓爸爸的主页,享受蜻蜓爸爸柔软的颜色和笔触(๑>ڡ<)☆

……OK?


Chapter 1* Spring(1)
***

        “啊——你看起来有些糟糕呢。”
        ……?
        “现在是早上,趁着天还没晚,找些东西吃吧。”
        耳边传来喃喃的说话声,宛如鱼尾在深海底端划出波浪,参杂着气泡,穿越万千片海波抵达他的耳蜗。
        他的鼻梁上一凉,金属制的框架与它那透明纯粹的附庸被某人的手捏起,回归到它们应待的地方。

        “那么——Good luck。”

        他迷蒙着看见飞翘的鸦色裙沿下一双小巧纤细的脚踝被黑灰丝袜包裹着,暗光流转的细高跟踏在火焰般烧灼的影子上。下一秒那双脚轻巧地向后退了一步,纯黑火焰骤然拔高,将它们吞噬殆尽。
        William Carter猛地睁大眼睛,急急伸出的手掌却只是在绒绒草苗上滑过一道长痕,最终落入掌心的只是些许草叶。他怀疑刚刚自己看见的到底是不是幻觉——那犹如艺术品般的一部分被优雅地燃尽,惊得他连忙想从毁灭中将它们抢出来。
        没什么名气的小魔术师仰面倒在春意盎然的草地上。一只不知种类的飞鸟喳叫着掠过青空,朝他目不可视的方向辽远而去。
        冷静下来William,先来分析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记得自己正尝试着在Charlie,自己热情开朗的女助手面前试验他最新想出的魔术——也许是做得不成功,又或者是一点都不有趣,一向善解人意的女助手露出鼓励的笑容,提议去喝两瓶啤酒放松一下。
        而就在她走出房门去找啤酒时,陈旧木桌上那个笨重的二手货收音机里突然吱嘎几声,从一天到晚都播着老掉牙音乐的音频猛然转到空台。
        ——“You are having some troubles. ”
        就在他想要故计重施给那个破烂几巴掌胁迫它继续工作时,音箱里冒出了辨不清性别、杂音刺耳的问句。声音的主人听起来正在调侃着听着这个语音信息的人,尾音微微俏皮地向上翘起。
        然后?
        然后他听完那个不知来源的声音听起来匪夷所思的言论,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他从本来空无一物的旧皮箱里翻出一本深色封面的古书,上面用花体烫金字写着“Codex Umbra”*,纸张发黄却意外牢固。
        于是他打开。
        ——所以现在他在这里了。被并不友好的影子一把捞进书中,速度之迅速让他晕眩到想马上大口吐出来。
        “食物……”William艰难地咽下已经堵到嗓子眼的酸水,慢慢地回想起刚才不知何人给予的建议。没名气的魔术师躺在地上环视一周,入眼的不再是雾霾缭绕的睁眼瞎工业城市,而是至少几十年前的England郊外田园——好吧,先去找食物大概真的是个很好的决定。
        他的鼻尖捕捉到一股芳香的气味。William循着香味找过去,中途偶遇一只颜色比胡萝卜还艳丽的蝴蝶。
        他决定跟着那只蝴蝶走——要知道能够把一件毫不相干的东西跟食物联系在一起,那就证明他真的饿惨了。
        田野里的优雅仙子悠哉游哉地扑打翅膀,迎着轻扬微风的裙摆忽上忽下摇摆,洋洋得意在暖阳下展现它用于飞行的奇异恩赐。它一路沿着长青硬木簇拥而出的深草小径而去,仿佛故意捉弄倒霉的外来者。
        最终William顶着一头青草成功抵达目的地——大丛的浆果灌木丛!
        魔术师用唯一还握在手上的、内置机关的手杖打下一大捧深红剔透的圆形小浆果,小心翼翼塞满自己还有几个破洞没补好的燕尾服口袋。
        饥饿侵袭让他的吃相显得十分滑稽,但William并不在意——反正这里也没人,更没有那个他暗地里惦记的、叫做Charlie的好姑娘。William于是遵从了自己的身体本能。
        吃着吃着,他又想起那个提示他的声音。无疑那属于一位年轻女性,并且拥有某种类似于皇家贵族的气质……
        如同艺术品一般精致——包括她的小腿部分和飞翘的裙摆的女性……
        William心里想着,抬手又将一颗浆果送到了嘴里。

(Codex Umbra:暗影法典。)

Harvest Feast < End >

Chapter End
***
——

         Then long time away.*

——

        Beast知道自己死定了。

——

        乌托邦的女神用灌木挡住那些孩子的身影,再用纤长藤蔓缠绕出一层自然但实际用来阻挡即将到来的噩梦的脚步。
        Daniel Whisper因被树杈划破而受伤严重的翅膀没法再支撑他飞上高空越过那层保护。他近乎歇斯底里地用钩爪抠挖灌木和藤蔓编制出的网。
        Autumn Skullcap小姐只是挂着毫无温度的温柔笑容将惊慌到哭泣的幼童聚拢到一起。
        她看向灰绒知更鸟的眼神里透露着讥讽和嘲笑,还有些无奈——Viper Snake实在是没必要为了把这个毛头小子带出已经混乱的东岸而押上自己的命,而那场赌局压根就没有赢的可能。
        “Pury!!你会死的!!”尚还没取回人类身份的男孩眼眶通红——那个失去了弟弟的家伙已经发狂了,迷林之主没能阻止他反被彻彻底底从世上碾碎,现在那场闹剧在几分钟之内就要蔓延到西岸。
        Pury只是抬起头,脸色苍白但依旧竭力维持着稳定人心的柔和表情。
        “Autumny小姐……请答应我你会带他们逃走。”她乞求一般看向柔棕衣裙的女人:“请让他们在坚实的土地上生活下去。”
        “当然,Your Hightness——直到我厌烦为止。”Autumn Skull小姐笑着躬身行礼。已经将数十生命推入火坑以换取自己逃离,她稍微有些疲惫于这种行为——这种时候,当一个好人也许更能解除她的无聊。

        于是最后一块能够观察到界湖的空隙被藤蔓填满。乌托邦的女神强悍而坚定的眼神成为Daniel Whisper眼中关于她的最后一幕。

        ——
        ——

        她听见那阵平静到令人毛骨悚然的脚步声正在逐渐接近。
        乌托邦的女神忍不住颤抖起来,勇敢(Fortitude)从她战栗的指尖滑落,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响音。
        红尖顶帽的男孩携着他最新的奴仆一步一步向这边走来。软木鞋跟上,忠心耿耿的新奴仆覆盖而上——那是迷雾般的黑影。
        “你是Pury。”他以Adam*的语气开口。
        “是……我是。”
        “那你应该知道了。”
        Pury抬眼,努力让自己的视线将男孩那张与Beast的面容融为一体的脸全部地、清晰地记住。
        她不会再对人类施以宽容(Prudence)了。
        “我已经知道了。”

        原谅我,伟大的创世主,

        新一任的迷林之主长久地沉默,持续用不带任何感情的目光注视着她。
        不,这不是哥哥——Beast看向她时会露出的表情。

        “请回吧人类男孩,我帮不了你什么。”她亲手截断通往出口的钥匙,并且将它裹着金黄的诚信(Faith)、纯白的慷慨(Charity)、赤红的正义(Justice)和宝蓝的节制(Temperance)吞下喉咙,被逐渐腐朽的身躯蚕食殆尽。

        乌托邦的女神扬起早已冷却的笑容。

        “神明已死。”

        希望(Hope)从她的嘴角蜿蜒而下,滴落在泥土里。

        神明已死。

-
-
-
                                                       (End)


(*:然后指针飞转再不回头。)
(Adam:圣经中描述,亚当是最初的人类同时也是最初的男性,通常认为是人类的始祖、耶和华的影子。)

        •请将此章与 @离子驼 的原作《神明已死》连在一起食用。
        •Daniel Whisper,一位被数百年前与人类的战争中不受控制无差别攻击的Pury无意中变为灰绒知更鸟的人类。设定为原作《花园墙外》中Mrs.Whispers的祖父——被Pury一众称为“孩子”是因为与他们相比,仅仅活了二十多个年头的人类实在说不上是成人。作为人类时有一双儿女(在Unknown外已经去世,家族仅留下了Ms.Whispers和她的侄女,已搬入Unknown但没有与Daniel见过面。)。
        •用英文标明的品质为七大美德的一个版本,有兴趣的小伙伴们可以去了解一下。

        •谢谢观看

Harvest Feast <5>

Chapter 5
***
 
        Beast有些紧张地将他的礼物摆到妹妹面前。在自己的居民与仆人面前象征着冷血威严的迷林之主此时像个普通的大男孩一样对这份礼物是否能令她开心而惴惴不安。
        他们站在小山丘上。这里位于城堡之后的森林中心——常青树海自城堡边缘一直延伸到西岸尽头,厚重枝叶层叠起伏,微风拂过,涟漪自一方小丘为心摇曳至四方。乌托邦的女神将他带到这里分享独一无二的美景,作为她终究还是因不熟舞步而踩到他脚的赔礼。
        西岸的夜幕与东岸不同:这里的天空轻盈如Uranos*的馈赠,细腻皎洁的新月与星海违背常规地相依相靠。所有世间的美丽集中于此,并且由神袛庇护不被任何污秽晕染。相较之下,东岸永远白茫茫空无一物的天空显得不值一提。
        “这是……phalaenopsid*的盆栽。”Beast有些忐忑地观察着她的表情。Pury看起来并没有太过喜悦的反应,于是他决定把包袱扔给自己宫殿的执事长:“Viper*告诉我这会让你高兴……当然是我挑的。”他一本正经地顺便把自己的功劳置顶。
        远在百里之外的城堡中、正认真跟灰绒知更鸟调情……不,斗智斗勇想要回伟大迷林之主的乐谱、界湖东岸任劳任怨的执事长Viper Snake突然觉得背后一凉——“Well,这一定是Lord正把责任推给我。”执事长见怪不怪地耸肩,再次依靠蛇的特权将身体送上高墙去追逐变成了知更鸟的男孩。“好吧,等等我——Whisper the Boy!”
         Pury小心翼翼捧着那个花盆,慢慢露出温柔的笑容:“谢谢你,哥哥!”她看向Beast,眼中真诚的暖意氤氲着祖母绿的瞳孔:“我等不及它开花了——哥哥挑的,一定非常美丽。”
        迷林之主悬着的心放了下来。看来他的眼光还没那么糟糕。
        “哥哥——我要跟你谈一件事。”Pury紧紧搂着那盆花,丝毫不在意上面未处理干净的泥土沾染她的衣裙:“关于……人类。”
        Beast的脸色瞬间变得冷峻:“西岸有人类混进来吗?”他想起到那场战争中人类令他们措手不及的把戏。即便他一再确定东岸已经完全守备起来,他也不得不去设想最坏的情况。
        毕竟贪婪是一切战争的导火索,人类就更是如此。
        “不是的,他们没有跨越界线……”Pury坚定地正视着Beast的双眼,“哥哥,我想让一些人类移居到西岸来。”
        迷林之主愣了一下。
        “他们正在遭受饥饿,哥哥。”乌托邦的女神有些急切地解释:“没有食物他们会死去的!人类并不是完全恶意的种族,他们之中也有无比善良的存在,就像那个被我误变为知更鸟的男孩,Daniel Whisper——只要我们认真挑选……”
        “如果你想,我们可以给他们供应食物。”Beast强迫自己理智地分析着现状:“根本没有必要把罪恶的种子带到西岸,Pury。”
        “界线那边的世界太过混乱而污秽,善良的个体只能被迫苟延残喘,我们却占有着这片土地……”Pury的眼神变得悲哀,深绿的一潭失去惯有的光泽。
        Beast只是站在原地沉默。

        “哥哥……也许他们曾与我们发动战争,屠杀生灵——”
        “他们之中善良的一部分也拥有在幸福之中生存的权力——”
        “哥哥,我恳求你——”

        迷林之主紧攥着的拳头终于松开。他向前走了两步站在妹妹的面前。
        Beast捧起Pury的脸。他低下头颅,让那螺旋如白玉的独角穿过他的顶发,让他们的额头紧紧相靠。
        乌托邦的女神不明白这样的举动有什么意义。她只是一直注视着迷林之主的乱彩瞳孔,希望能令他的眼中透露出哪怕一丝的妥协。
        数以万计的独角兽毁于人类之手,界线周边的自然因破坏性魔法而造成的损伤至今还不曾复原,但她选择谅解和宽恕。
        ——因为她天生就被赋予不可逆转的七大美德。
        “如果你坚持……我只有一个要求。”Beast轻声说着,近乎耳语般嘟哝:“他们必须呆在东岸的界线旁,永远不能越过给他们定下的白线,而且我保证食物是充足的。”
        Pury祖母绿的双眼再次绽出光彩。她感激地笑着,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的哥哥果然不是恶人,她知道的。所谓的七大罪行根本就没有寄居在Beast的身上。
        迷林之主的手掌颤抖了一瞬。他将脸凑近,再凑近,他的嘴唇几乎要与她的相碰。
        但他看见近在咫尺的那双眼睛。澄澈见底不染一丝尘土,同时却因无边的仁慈而又显得层层光芒,一如宝石之中令人着迷的奇妙纹路。
        他擦过那瓣浅红的车矢菊,轻柔而虔诚地吻上她的眼角,一触即退,如同修道士亲吻女神。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永远都不能越过那条边界。但他最终欣然接受。
        已经足够了。迷林之主第一次心甘情愿向某种虚幻的东西低头。
         已经足够了。

        “以Unknown起誓,我会永远保护你。”

        他说。

       —— “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开(Until the death do us part)。”

        她的愿望必将成为现实。而他会处理好一切。
        誓言永远会被牢记,并被兑现。


(Uranos:象征希腊神话中由大地女神Gaea所诞生的天空,同时也被广泛认为是天空神的名讳)
(phalaenopsid:蝴蝶兰,意为爱意)
(Viper:执事长的名字,在英语中泛指像毒蛇一样阴险的人)

@老相册 ——生日快乐!

(此由Vivian Maier摄,年代不详。)

《Youth》

***
        “我等不及要见孩子们了。”Alice Baird看着列车窗外呼啸而过的树影喃喃自语,喜悦洋溢在她的眉间。
        但很快她又锁紧眉头,黑鸦色的阴影攀爬上她的面容,给那张光华不再的脸更添上几抹愁绪。
        “Adam,你答应我的,你可不能把这件事告诉孩子们。”她扭头严肃地叮嘱丈夫,唯恐这个有时候异常迟钝的男人一个不留神把自己的病情跟儿子和女儿——Martin和Maria摊牌。
        Adam Baird将纸袋里的药粉倒进军用水壶里,盖上盖子小心翼翼地摇了摇,又把一小块冰糖捏在手上一起递过去:“知道了,Alice,知道了。”他有些无奈地笑着:“你可从上车开始就一直在翻来覆去讲这件事!”
        “我都这么大年纪了,还给我吃冰糖!”Alice有些不满于丈夫孩子气的行为,但还是把那块小小的冰糖放在手心里。
        她仰头喝下治疗胃炎的药,喉咙上些许耷拉下来的苍白皮肤像极了他们花园里、冬季里失去活力而枯萎塌下的玉兰花瓣;皱纹顺着她的两侧眼角一路向下,横跨脸颊与其他细纹交汇,一如蜿蜒干流顺着时间的沟壑分出江河支流,将那份年华和青春一同带入时光的废堆。
        “现在我也变成病乌鸦了。”颠簸之中,Alice觉得自己回到了当初与丈夫第一次旅行时经历的旅程——那时他们还一穷二白,只能与汗湿衬衫的工人大汉一起乘车。Adam不顾空气炎热只想紧紧箍住她的背,用手臂护着她。他们就那样在崎岖的山地火车中嬉笑着互相开着玩笑,度过一整天。
        火车车轮碰撞铁轨,哐当哐当被她吞下的安神药舒缓为悠扬的摇篮曲:“年轻的时候我可还是铁人三项的冠军……小伙子们都比不赢我!”她愤愤地捏上丈夫的手臂,一如少女时的娇气。
        “Ouch——Alice!”Adam疼得嘘嘘吸气,“得了得了!快睡觉吧!要是Maria看见你脸色苍白可又要不认我这个爸爸了!”
        “那可是我女儿!”她骄傲地仰头,鼻尖差点翘到天上:“她当然护着我!”
        Adam失笑,伸手温柔地将妻子的肩膀揽到自己身边,一如多少年前的穷游时一样,将十指交叉环过手臂,箍住她的背脊。
        “行啦,老姑娘,睡吧。”
        Alice顺势将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与她不同的那句躯体有着短而软的深色发丝,皑皑白雪在与她相同的洗发水气味中安静落下,灰白了他稀疏的头发。
        捂着隐隐作痛的胃部,她叹了口气,疲惫地合眼:“真是老了……”
        如同二十年前老电影的画面在窗外飞掠而过,斑斑点点阴影夹杂着日光水一般漫流而去。
        Alice状似轻松地问他的丈夫:“嘿,Adam,你说我们俩谁会先去见上帝?”
        Adam严肃地思考了一会儿,拍了拍她的背:“看你在菜场买菜的架势,我可抢不赢你。”——“如果上帝要你先一步离我而去,别担心,我会处理好一切的。你只消放心地去度假就好。”
        妻子只是更加挨近他,沉默地在他脖颈旁呼吸着。

        “你还年轻呢,Alice。”
        他说。
        “我们老了,迟早要被上帝分开的。”
        她说。

        沉默。

        Adam Baird搂紧他的妻子。笑得像个成功骗走了糖果的孩子。
        Alice Baird有些生气地推搡了一下:“你笑什么?哈,我知道你这老家伙就是嫌我又老又丑——”
        “不,不,Alice。”丈夫放松身子靠在有些硬的靠背上,把妻子的头摆在一个舒服的位置。

        “你知道吗,你刚刚问我那个问题时的表情很可爱,很年轻。”

        “Alice,你前所未有的美丽。”

        “自从我们在神父面前起誓、你我都拥有了Baird的姓氏开始,你就一直是占据我心的伴侣。”

        “就是死亡也不能把我们名字里的'A'拆开。”

        男人和女人的气息缠绕在一起。他们的存在合二为一。他们紧紧依偎。

        阳光从东方向西方偏移,光影轮转吻过Mr.Baird与Mrs.Baird的发梢,善解人意地略过他们的眼睑以防将他们叫醒。车厢中的喧闹和谈话全被军用水壶咽进肚子,温吞地将它们过滤成梦乡中的鸟鸣。
        那一年的山野依旧澄澈如德国多瑙河上的粼粼水波——而他们依旧年轻如初。

        “Adam,你真是个老滑头。”

        Alice吻了一下男人已经带着笑意合上的眼睑,嘴角勾成明媚的弧度。
        于是他们紧紧靠着对方,沉入午后的睡眠。

        ——Eternal Youth——

Harvest Feast <4>

Chapter 4
***

        很好,这是第两百七十二次不善的眼神。Beast在近百次短居界湖西岸的经验里能够大致知道这里的居民望向他的眼色是什么样——就算他背对着他们也是一样。
        反正无非就是三种:提防,不屑和愤怒——大部分会有这样的表现都是因为乌托邦的女神太过坦率并且对她的哥哥完全没有警惕心。
        迷林之主对此完全免疫。他不痛不痒地绕过门廊,避过忙碌着准备晚宴的侍卫和女仆,准备去处理一些在他离开东岸期间需要他察看的文书——关于人类的活动及战事评估。

        “Lord Of The Unknown.”

        他停下脚步,警惕地环视四周——但他并没找到声音的主人。窗外柔柔洒进的阳光飘浮在空中,悠闲地漫步着。

         “请找一面镜子,原谅我无法站到你的面前。”
       
        镜子?
        “Lady Cassandra*?”
        Beast曾经听Pury介绍过这位拥有预知未来能力的女士——在与人类交战的数月前,她以镜子为媒介向界湖西岸的神袛传达了这个信息,事实证明她是正确的。没人知道她的名讳,因此西岸的居民都以遥远希腊的神话中不被信任的预言师:Cassandra来称呼她。
        事实上他们之前的确不怎么相信,但由于确实意料之中地爆发战争,这位女士的信用瞬间高涨。

        “单枪匹马的人类之子将会卷土重来。未来的轮廓不够明朗,充满变数。”
        “去学习如何哄骗孩子吧,你将会感谢我的提醒。”

        站到一面礼仪镜前,Lady Cassandra庄重的声音在他的耳廓里飞转。她的身姿与装束严肃而拘谨,这让迷林之主也不由得端出一方之主的姿态。
       
        “时刻带上你的油灯,别将它留于幽暗之地。”
        “你的罪大恶极在于将毁灭七大美德,Lord Of The Unknown——”
        “你罪无可恕。”

        镜子里的预言师如她奇异的出现一般迅速在镜中泯灭身影,一切恢复平静。
        Beast大概知道为什么她会被冠上“不被信任的预言家”的名讳了——他也不会相信这种听起来奇怪的言论。但是关于人类卷土重来……他有必要加强界哨了。
        只要与人类土地接壤的东岸没事,那么西岸就将继续和平。
        迷林之主眼色阴沉。

        夜幕降临之时,便是晚宴开始的标志。
        乌托邦的女神小心翼翼地将右臂放在哥哥的左臂上,左手搭上他的肩膀。
        “哥哥,如果我踩了你的脚……过后我会道歉的。”Pury仰起脸,有些紧张又非常认真地向Beast承诺着。
        ——其实迷林之主才是最紧张的那个。他的妹妹正与他面对面近距离进行着对话,祖母绿双瞳中轻轻浮动着欢愉和些微的跃跃欲试。
        为了方便舞蹈而换上的湖绿礼服如水般随着预热动作划出涟漪,裙摆上的缀花翻出几层简洁而温婉的裙层;草叶包裹住她纤细的肩和脖颈,圆润边缘衬得她更加温柔。
        而他现在正半抱着这样的Pury。
        不太妙啊Beast,首先搞清楚你是哥哥,这是你的立场!而Pury是你妹妹!
        呃……其实他并不怎么在意这点的。
        闭嘴Beast!现在你只需要考虑跳舞!
        “我会……尽力不伤害到你的脚背。”硬生生挤出一个并不是那么形象的安慰表情,Beast开始尝试着将脚跟退后,把Pury的脚尖引导到舞步上来。
        大号与竖笛的音色旋转在钢琴的中音上,银铃在间隙恰到好处地给予点缀。浑厚与悠扬丝缕勾连,分毫不差地衔接着大提琴C大调的底音,间歇着小号的勾芡,恍如金碧辉煌的大殿中笼罩琥珀的灯火。
        乌托邦的女神踮脚停顿,随即又跟着迷林之主的跨步迈出右脚紧贴着他的膝盖转过一个半圈,如同飞鸟盘旋寻觅红莓。她盈满淡淡香花气息的及腰栗发在空中随着舞步散出又摆回,在Beast扶住她背部的手上滑过。
        小提琴合奏宛若一体,多个叠音化为优雅的一潭,又与轻敲的琴键合二为一,天造地设勾勒出古典一角。大号温和携着笛音旋转于空气中,宛转柔舞。
        迷林之主托着她的手臂,引路人一般轻缓地带着乌托邦的女神循着旋律在大殿中旋转、旋转,跟着音乐的流淌做出他感觉合适的动作。单肩披风掠过Pury的腰肢,与她的裙摆一同翻飞。
        流淌而去的钢琴琴声巧妙衬托着大小提琴的合奏,柔化它们的交界处。
        灯火中细微的火光伴着空气中的乐器振动摇曳着,通明温暖的大殿中,只留下他们与音乐融为一体的影子。

        Beast希望这一切永远不要结束。

        永远不要。

(Cassandra:希腊神话中的凶事预言家、不被信任的预言家)

关于冷门圈创作的胡思乱想

•希望日后的自己看见这一些来自过去的胡思乱想,能够重整旗鼓
•送给所有进过冷门圈的人或正在冷门圈的人

***

        在冷门圈中行走确实很艰难,有时候热门圈的太太随意几个字就能抵你辛苦写了几小时的作品,并且评论不可胜数,别人都在为他的散漫之举——没有贬低谁的意思——大声叫好,而你却门可罗雀。

        也许你的作品即将在深渊里腐烂直到尺骨都冻透,或者没有谁为你的努力献上尊敬,又或者连你都不相信自己是个合格的作者。

        ……你要知道有很多人无法区分碧玉和一次性筷子。

        但我不可以放弃那些鲜活存在于我作品中的人们。唯独我不可以,因为我创造了他们的故事,在这个故事中,我对他们负有最大的责任。

        于是我开始写。

        但我不可以屈服。

        但我要保持我的本色在这里站立。

        但我要给他们一个结局。一个他们应有的结局。一个他们拥有权力获得的结局。

        于是我开始写、开始画、开始竭尽所能创作。

        于是你开始写、开始画、开始竭尽所能创作。

        唯独我不可以放弃他们。

        唯独你不可以放弃他们。

        加油。

        我对自己说。

        加油。

        我对你说。

        ……

        还有,

        谢谢,

        为你的坚定不移。

彡页口十:

太太给我留评论或者回复我了,给太太打字的时候删删减减然后又觉不妥全删掉重新打…简直就像给自己喜欢老久的男孩子告白一样纠结……不过还是好幸福啊嘿嘿嘿

曾经年少 现在也没老:

你是一条蓝鲸,美丽的濒危动物。
如果你想好加入这个游戏,请开始完成如下任务,请把每一项任务完成情况如实反馈,任务完成时间总长不限。
【第一天】在掌心画一个大大的笑脸,掌心向前面对镜子,大声告诉镜子里的自己,你是最棒的,说三遍,笑得和掌心的笑脸一样灿烂,握紧手掌。
【第二天】无论天气如何,对早晨的世界微笑问好。
【第三天】对善良的人报以微笑。
【第四天】按时吃好早中晚餐,不要挑食。
【第五天】把心情写在落叶上,把小秘密藏进树洞,由松鼠保管。
【第六天】去郊外走走,听风的故事,放空身心,好好享受一个远离喧嚣的午后。
【第七天】不对最爱你的人发脾气。
【第八天】一周内读一本并不算厚的书,别忘了配上一杯红茶。
【第九天】约朋友去疯玩儿一天,小心不要受伤,也不要去危险的地方。
【第十天】不要生病。
【第十一天】在镜子上画一条鲸鱼,然后对镜子里的自己说,我爱你。
【第十二天】和毛茸茸们呆在一起,请务必耐心和小心,它们真的很喜欢你。
【第十三天】和家人呆一整天,不要争吵。
【第十四天】听音乐运动一小时,注意运动后的放松运动。
【第十五天】和你最糟糕的回忆说我不会忘记但是也不怕你。
【第十六天】爬上最高的楼顶看日落,别急着走,你会看到一颗最早闪亮的星,记住它的名字,启明星,回家后,悄悄在水杯中留它一晚。
【第十七天】给好久不联系的ta打一个电话。
【第十八天】做一整天你最喜欢做的事。
【第十九天】给早上睁眼看到的第一个人一个拥抱。
【第二十天】去海滩吧,让海告诉全世界,你是独一无二的。
【第二十一天】不要怕未来的不可控,要知道,你目前走的每一步都很完美。
【第二十二天】把不开心和最爱你的人讲,他们会帮助你把开心找回来。
【第二十三天】我知道你有点累了,那么休息一天吧,今天无论什么事都先放一放,在你觉得最安全舒适的地方睡一觉吧。
【第二十四天】你已经足够精神迎接新的开始了,那么做一件你从前想做却又因惧怕而没做成的事吧。
【第二十五天】听别人的故事,对,只是静静听着,对方会很感激你。
【第二十六天】把自己的房间收拾干净。
【第二十七天】放下所有电子设备当一次古人,品茶赏花赋诗读书,切记切记别让蜡烛这个小淘气脱离你的掌控。
【第二十八天】世界那么大,去看看吧,世界上有你从未想过的美,别忘拍照片回来。
【第二十九天】知道吗,这件事你要坚持到第五十天,然后来找我领最后一个任务。现在,早睡早起,做一个自律的人,不熬夜,但是要做你想做的,不要让世俗绊了你的脚,你是对的,坚信着,继续做下去。
【第五十天】好了,美丽的蓝鲸,今天是你最后一个任务。好好活下去,不顾一切的好好活下去,无论何时,要坚强。
美丽的濒危动物,你完成了所有任务,你赢了,现在,整片海洋都是你的,畅游吧,再也没有什么会牵绊住你的脚步。
我最美丽的朋友,你永远是独一无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