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氧化碳

【RAM】Circle

meow meow:

  ※au,rickmorty,两人不是祖孙
  
  ※Rick视角第一人称,超级矫情,注意避雷,有极少量Rick/女性oc描写,他娘的Rick第一人称比赤木茂第一人称还难写(说得跟你写过茂哥相关一样
  
  ※我真的有在填坑……但是真的卡到死……
  
  ※😇🔫
  
  以下正文:
  
  01
  
  大概在我八岁那年吧,我出门散了个步,想着要顺道去趟书店,蹭点书看。老板是个好人,也不赶我走,只是让我不要把全新的书拆开,其他的也就随我去,对他我不能说是不感激。可是我没能顺利到达那里。
  
  走到十字路口,我突然在背后感觉到一记轻推,瞬间尖利的鸣笛声和对面的猩红的凶光开始无限拉长。我本以为要给明天的报纸添上一记头条,就叫做“八岁小孩横死街头”,不想一阵天旋地转后就站在一个看起来像是书房的地方。这大概又是另一个头条了!“小孩凭空消失”,可以登上灵异版,做一段时间的谈资,虽然对于主人公我来说,并不愉快。
  
  总之,等我回过神,就开始默默地打量起这个地方来。不像天堂,也不像地狱,似乎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书房。装潢奇特,不是我所知的任何一种风格;话又说回来,我又知道多少呢?我只是一个八岁小孩,虽然智力不可否认地远超同龄人。
  
  在我正对面有个书桌,上面的书混乱的很有特色,保持着危险的平衡堆叠成塔,摇摇欲坠。书桌的后面是摇椅,一个老人躺在上面,眼睛闭着,腿上有本书。大大的落地窗透过阳光,把他梳理过的雪一样白的头发照亮了。
  
  墙上有挂历,数字明明白白地写着日期,八月三十号。我吃了一惊,因为现在应该是五月才对。认知与现实的反差太过强烈,以至于往后的日子里,我不用刻意回想,也清晰地记得这一天,也算幸事一件。
  
  至于书柜——一共有三个。一个,我粗略地看一眼,里面的书大约是和经济学有关;还有一个应该装的都是些杂书,各种类别都有。
  
  最后一个,我定神一看,可不得了。这个柜子里密密匝匝地装满书,厚薄不一。厚的作为侦探小说里出其不意的凶器非常合适,我毫不怀疑,对着人脑袋来一下,是能轻易把人砸死的。至于薄的,也就指头宽。书本构成的城墙当中有个缺口,丢失的砖块就在老人腿上。本来是没什么稀奇,可是这些书,书脊上无一例外写的都是我的名字——Rick Sanchez。
  
  我自认名字还算独特,重名大概不可能;一个能出版这样多书的作家名气不会小,如果真是巧合令他与我享有同一个名字,这件事估计早就在社区里传开了,而且毫无疑问我的母亲将会成为源头:她对于奇闻轶事一向是非常热切的。
  
  可要是说是我自己写的,那更没道理。我今年才八岁,上一个和写作有关的记忆还是对着稿纸抓耳挠腮,冥思苦想,最终烦躁地胡写一通,对写作课的作业应付了事。交上去后被老师责骂,以为我是因为跳级就心高气傲的小鬼。
  
  “你……”另一个声音响起了,我朝着发声源,那个老头看去。他宛如微风中晃动的一豆烛火,随时都会熄灭,死亡的气息一点点从他身上冒出来。
  
  “你是来接我的吗?”他幽幽地说,强行从喉咙里挤出话语。我听着都替他累。
  
  我懒得回答,只冷哼一声,态度冷淡,可老头一下子就高兴了。怪人。
  
  我走上前去,倒着阅读他腿上摊开的那本书。我断定这是本烂书,因为其中不仅出现了“Reed”“Morticia”这样在我看来毫无品位的名字,而且情节也俗套,男孩遇见女孩,两个人永远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巴拉巴拉。
  
  先前问我一句之后,老人就没再说话。我看他一眼,发现他已经没有声息,于是抬手去摸。
  
  他的脸已经凉了。
  
  也就是在这时,我给惊得后退一步,世界又开始旋转,旋转,一眨眼我又站在十字路口,司机把头探出车窗叫骂:“死小鬼!看着点路!”一切声音都慢慢淡出,只有耳朵里有什么发出古怪的轰鸣。
  
  伸手抹一把后颈,不知何时上面已经布满冷汗了。
  
  02
  
  对我来说,我和Morty Smith第一次正式的会面,是在我十岁的时候。
  
  两年前发生的怪事始终残留在我的记忆里,我从中汲取灵感,写了几个小故事,居然也得到老师夸奖。但那件事到底是否真的发生过,而那一丝黏在我手掌上的凉气又是不是幻觉呢?这我就不得而知了。
  
  还是去书店的路上,只是这次没有人推我,我眼睛一花,又站在一个房间里。这里的气氛十分严肃,空气沉下来,闷闷地压在胸口。
  
  “啊,你是Rick吧?”我循声抬头,看见一个棕发的青年,十指交叉搁在面前的桌子上,看着我。他的眼里含着笑,棕色的,像是淬了蜂蜜;身上穿着合体的西装,暗红色的领带上有条纹,只不过款式和我所知道的流行款大不相同。
  
  “我是Morty,Morty Smith。”他说,声音很温暖。“你知道我的名字?”“我当然知道,”他好笑地回答,“而且我还知道你姓Sanchez。你今年几岁?十岁吗?”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反问,带着警惕,却看见他了然似地一点头:“看来确实是十岁。”几乎让我有点生气了。
  
  我转过头,不理他,眼珠滴溜溜地转,看着这里的陈设。这里应该是会议室,桌子蔓延到房间两头,椅子摆得整整齐齐。
  
  Morty Smith突然兴奋地拍拍身旁的椅子:“离开会还有一段时间呢,我们聊聊天吧!”我想反正也没其他事可做,也就坐了上去,然而真的这样做之后,他反而用一种惊异的眼神看我,仿佛我刚刚活吞了一头大象。
  
  我们意外地聊得来。我本以为他会像其他人一样,承认我的智力,但却试图通过强调我的年龄来获得优越感,以此自我安慰;然而他对待我的方式,就像是对着一个久未谋面的朋友,而我们聊的话题也不是我原本所想的今天天气不错,明天你上学要注意天气之类的垃圾话。
  
  我们聊证卷交易——据说那是Morty的工作。还聊文学——他在提及到自己最喜欢的作家的时候,看了我一眼,意味深长,还是把话题移开了。
  
  谈话的最后,我问他:“现在是什么年份了?”他就咯咯笑起来:“虽然我早知道,但你还真的是聪明得很。不过告诉你就没意思了。”自然,即使是个生性懦弱、头脑蠢笨的中年男人处在我这个境地,估计也是能做到从婚姻危机中抽出一点精力,分析现状的。
  
  显然我正在经历时间旅行——
  
  走廊里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Morty看看我,笑嘻嘻地贴过来,亲亲我的脸。
  
  “下次再见!”他轻快地说,会议室的门被打开的同时,我也又一次站在熟悉的街头,摸着发红的脸颊。
  
  03
  
  对Morty Smith而言,我们的第一次正式会面发生在他十四岁的时候。那时我十六岁。我本可以详细地说明自十岁以后的六年间是怎样多次往返两个时间点,并且与不同年纪的Morty相处的,但这会使故事显得过于冗长,所以就不再赘述。
  
  简而言之,我凭空出现在Morty Smith的房间里的时候,他正在写作业。见到我——一个蓝发蓝眼的青少年,他吓得笔都掉了也不知道捡,看着我,张口结舌。然后他低头看看桌上摊开的书。我也凑过去,发现里面竟夹着我的照片,不过不是原片,应当是后来有人重新印的。
  
  “没必要这么紧张吧,”我说,不太高兴,“咱们又不是第一次见面。”
  
  “胡扯!”他下意识地嚷嚷起来,“我以前从来没有见过你而且你—你是Rick Sanchez!你应该已经死了呀,怎么会出现在我的房间里?……我在做梦?”他还想掐自己的胳膊,被我拉住了。
  
  一瞬间,我就明白这对他来说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我在进行时间旅行。”
  
  他的嘴巴张得大到可以塞进一个灯泡。
  
  “而你嘛,让我猜猜,”我看了一眼他桌上摊开的作业本和旁边的书,“本来是在写作业吧?然后忍不住翻开了本书,就见到作者,也就是我出现在你面前,是不是这样?”
  
  Morty的脸慢慢红了起来。“我一直是你的粉丝。”这完全是答非所问,可我居然有些受用。
  
  这次旅行的时间似乎格外地短。我帮Morty补习了一会(他数学烂到家了),熟悉的眩晕感袭来,我一睁眼就发现自己待在房间里,床上的手机嗡嗡地震动着。
  
  电话是Cathy打来的,约我出门看电影,她和猫一样可爱,可也和猫一样黏人。我有时候不讨厌后者,另外一些时候则对其感到厌烦。无论如何,出去都是好的,可以让我不要再想着Morty的脸。我甚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想他。
  
  分别的时候,路灯亮着,我们站在光构筑的圆台里,Cathy拉着我,嘟起嘴唇索吻。我低下头去,尝到了劣质唇膏的味道,口感黏黏糊糊,十分恶心。作为初吻来说,体验非常糟糕。
  
  过了三个月,我跟Cathy提出分手,理由就是讨厌唇膏味。她哭得妆都花了,我心里不同情,只觉得烦躁。之后又交往了几个女孩子,嘴唇上无一例外都是唇膏味,或者口红味。我讨厌那种触感。
  
  头一次,我想到Morty的嘴唇尝起来会是什么味道。当然他不会抹什么唇膏,应该干爽得多。这种想法不带有情色意味,只是单纯的好奇而已。
  
  不过,怎样都好。我已经决定以后要从事写作,而这与我在未来得知自己是个了不起的作家其实并无多大关联。
  
  我只做我愿意做的事,而且从不后悔,所以我只是单纯地喜欢写作而已。那时我没想过会有例外。
  
  04
  
  成功将尝一尝Morty Smith的嘴唇这一想法付诸行动,是在我十八岁生日那一天。
  
  一早起来,我洗漱完毕,心里决定今天要翘课,出去好好玩一把。买个蛋糕,或者干脆买个几桶冰激凌,在家里吃到天昏地暗。不过那样的话,也许明天也不能去学校了。必然要闹肚子。
  
  现实往往不能如人所愿。我刚要走出家门,眼前的景色就又扭曲起来,然后发现自己站在Morty家的客厅里。真的是来过太多次了,我已经把他家的构造摸得清清楚楚了。
  
  之前多次被动的时间旅行已经让我明白,我的时间和Morty的时间是不同步的,不仅如此,时间流速也不同。有一次,我在Morty家待了一个月,回来却发现只过了两个小时。还有一次是反过来的:只待了一个小时,却发现一天过去了。上学不大方便,不过老师已经对我翘课习以为常。
  
  窗户外是浓浓的夜色,今天应该是晴天,夜空中挂着很多星星。这里静悄悄的,没有人声,但很快,楼梯上踢踢踏踏地传来脚步声,我下意识地抬起手,Morty就摔到我的怀里了。他身上有酒味。
  
  “你怎么回事?”我把声音放低。他看起来茫茫然的,眼睛像牛顿摆一样左右晃动。
  
  “祝我—祝我十八岁生日快乐!”他扯起嗓子嚷嚷起来。我揽着他,叹了口气。
  
  “十八岁也不能喝酒吧?”“时过境迁啦,老家伙!”他说,表情得意洋洋,“法律都变了。”
  
  算了,不跟醉酒的人置气。
  
  等我费劲地把他抬到沙发上,并且在他趾高气扬的指挥下从冰箱里拿出蛋糕的时候,已经过了相当久了。蛋糕只剩一半,我问Morty:“你一个人吃了这么多?”“没有没有,今天早上有个老的你过来了!想知道你老了什么样不?”“什么样?”
  
  Morty爆发出一阵大笑,用两只手比了个圆:“后脑勺是秃的!真想不到你老了居然秃头,难怪这里都没有你年老的照片,那些读者看到不知道该有—嗝,多伤心——”
  
  “要我提醒你也是读者之一吗?”
  
  “你现在也不是作家。”智商好像突然回归了,他回答地无懈可击。
  
  我切了一块蛋糕,奶油涂层洁白如象牙,上面缀着巧克力、黄桃和碎杏仁片。咬一口下去,可以尝到夹层中软软的果冻。
  
  “其实我今天也过生日。”
  
  Morty睁大眼睛,不一会又放松地眯起来:“那蛋糕就当作给你的礼物吧!”于是他很高兴似的,拿着桌上的糖果吃起来。
  
  叉子上沾着奶油,我拿起来放进嘴里,有塑料味和甜味。不错,真是巧合,竟让我们在生日这一天待在一起。
  
  “可我没有礼物给你。”
  
  听到这话,他伸手去拿第六块糖的动作停住了。随后,Morty转回来,极认真地看我,视线好像X光,让我觉得全身都要被穿透。比蜂蜜稍深的棕色里泛起狡黠的光:
  
  “你明明知道你有的。”
  
  说着,他抓着我的肩膀,把我拉进一个轻吻。起初只是单纯地贴着,但很快就有舌尖钻进来,比果冻还要湿润软滑。我自然不能容忍主导权被夺走,所以也环抱着他,反客为主,Morty显然吻技不怎么样;他甚至不懂得换气。他确实没抹唇膏,尝起来也的确很好。
  
  后来我发觉,他的身体虽然不像女孩子那样有着柔美的曲线,但其实腰部凹陷得很合适,我的手放在两侧,是正正好可以契合进去的。而且,就身体轮廓来说,生硬的转折也没什么不好,倒不如说是另一种情趣。
  
  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我说不清。一开始原因并不纯粹:我骨子里无可救药的浪漫主义让我爱死了时间旅行的经历,而与其有着深切关联的Morty某种程度上成为了我的移情对象。后来他本人对我的吸引就慢慢占了上风,到现在我喜欢他,只是因为他是他。唉,真是肉麻。
  
  我紧紧地拥抱着他。再醒来的时候,已经站在家门口,恍惚间觉得刚才的一切都是空梦。再向外看,太阳垂直悬在头顶。正午时分。
  
  仔细思量过后,我决定不买蛋糕,也不买冰激凌,而是拐了个弯,买了两瓶生发剂回来。希望未来可以改变,我想着,我可不想谢顶。
  
  05
  
  编辑说:“你可以解释一下为什么不愿意开见面会吗?”
  
  我说:“因为我任性。”
  
  编辑说:“不行,换个理由。”
  
  我耸肩。
  
  我说:“看过时间旅行者的妻子吗?我就是个时间旅行者,时不时地凭空消失。你说我要是签售签到一半,突然不见了,读者的心理阴影得有多大。”
  
  编辑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他压根没信。
  
  “你这样说其实还挺危险的,”Morty把头枕在我的腿上,衣服乱糟糟的,“万一真的被发现可怎么办。”“不是没有吗?”
  
  他二十四岁,已经是业内有名的证卷交易人了。我,二十七岁,事业迎来高峰期,麻烦和名声随之而来。
  
  “我本以为几十年后不会再有证卷交易这个行当了。”Morty笑了:“这个嘛,我们的总统是很强势的,‘地球有地球的规矩’(他比了个引号的手势),哪怕是外星人也得做生意。不过他们还是挺厉害的——”
  
  “怎么?”
  
  “打破了舌吻时间的吉尼斯世界纪录。两个章鱼人把触须黏在一起整整三个星期,工作人员犹豫了很久要不要给他们颁奖来着——”
  
  他絮絮叨叨地念着,手搁在额头上。之前上头曾布满汗水,此时已经干了。我有心逗逗他,就微抬起头,说:
  
  “刚刚好像把你的西装裤弄脏了。”
  
  果然他噌地一下起身,头顶贴着我的下巴飞过,抓着自己的裤子看来看去,转头看到我的脸,就知道我是在开玩笑。他轻轻锤我一拳,不痛不痒。
  
  发现是虚惊一场,Morty又横躺在我的腿上。
  
  “感觉好奇妙,早上我才看见,呃,八岁的你?”我纠正道:“是十岁。八岁时我看见的你是老头。”
  
  他眼睛一下就亮了:“真的?我老了什么样?”
  
  ……在一个阳光也显得冰冷的房间里,死气沉沉,躺在摇椅上,气若游丝。我想起我八岁那年见到他时听到的那句“你是来接我的吗?”,想着为什么没有回答他。对于自己做过的事,我从不后悔,但在和Morty有关的事情上总是意外频出。我当时应该回答他,应该握住他细如枯枝的手指,应该用我小小的身体抱住他,哪怕只是这样也能让他感觉好很多。可我没有。
  
  “就是普通的老头。”我答,用手梳理着他被弄乱的头发。Morty扁起嘴,脸上现出不快;很快又被雀跃替代。
  
  他用手比划起来:“Rick,你小时候——这么小一个!我都想把你藏起来带回家了,不过最后还是止于聊天。我还忍不住亲了你一下,因为真的太可爱了。你还记得吗?”
  
  我想起当初惊慌失措地摸着脸颊的自己,微笑起来。“当然。”
  
  Morty就更开心了,说得起劲。他看起来不像个黑心的、自信的生意人,反而像个小孩子。我也曾好奇过,他经历了什么,才发生了这样的变化,从我十六岁那年见到的孩子变成现在这个成熟的青年。
  
  说到一半,他突然起身,走到里屋拿出一本书——我认出那是我最近出版的成名作,坐到我旁边把书摊开:
  
  “评论家们都快被你逼疯了。他们猜得出来,‘Reed’指的就是你,可一直想不到‘Morticia’又象征着什么。有人说象征着人性的纯洁,也有人说这其实是你的母亲,而,我看看,‘每部作品里都出现了Reed和Morticia这对情侣,是Rick Sanchez本人乱伦倾向的投射,也是他对现实的反抗’——”
  
  “瞎说!”我大笑,“让他们猜去吧!”
  
  是啊。让那些自命不凡的评论家和我的同行们猜去吧。任他们想破脑袋也不会猜到,Morticia指的就是我的Morty,而这整件事只是一场横跨两个世纪的恶作剧——我在用自己的文字向几十年后的Morty Smith告白。
  
  我们度过的这个下午是十分慵懒的,蜷缩在一起,看看电影,睡睡午觉,也就过去了,间或交换几个亲吻。
  
  塞林格说爱是想触碰又收回手,可我认为这不适用于我和Morty。我们本就是萍水相逢,相聚的时间和漫长的人生相比,短暂到转瞬即逝。所以更要好好地抓住对方,绝不收手。这样看来,如此平淡的共处方式反而有些浪费了,但我却喜欢这样,喜欢得不得了。
  
  我凑过去,想亲一口Morty的耳朵,不料他刚好偏过头,于是牙齿就撞在一块。他捂着嘴,笑着喊痛,被我用正经的亲吻堵住了。在这时,我才恍然大悟:
  
  原来我是真的有点爱他。
  
  06
  
  我和十四岁的Morty一起学习,和十六岁的他一起跳舞,帮十八岁的他赶走校霸,和二十四岁的他愉快地聊天,和五十岁的他在路上一同散步。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我分别是十六岁,十七岁,二十岁,十岁,四十岁。其他还有数不尽的小片段,我都清晰地记得。
  
  可遇见七十岁的他只有两次:第一次我八岁,见证了他的死亡;第二次我自己也七十岁,拖着老弱的身体,呼吸间喷吐的都是死气。我本想着能在更年轻的时候遇见他,给他点安慰,不想居然在这个时候到了他的书房。
  
  他依旧躺在摇椅上。墙上的挂历,纸是惨白的,黑漆漆的数字刺在眼里:三天后是八月三十号。他的死期。他知道吗?
  
  “……Rick?老天,上一次我看到你这么老,还是,还是我……”Morty抬起头来,脸上布满皱纹,那是时间给他留下的印记。“四十岁?五十岁?哎呀,老了,记不清了。”
  
  我大步走过去,用我自己的干瘪的手指去握他的干瘪的手指:“三天后我会来,Morty。但那是八岁的我,而且一点也没礼貌。你要体谅他,Morty,你要原谅他。”我说得磕磕绊绊,最后补充一句:“我爱你。”
  
  三个简单的单词耗费数十年之久才被我说出来。幼年的我不懂爱情的含义;青年的我搞不清自己是否爱他;过了几十年,我又开始耻于表达情感。这句迟来的话语换来了他落在我嘴角的一个吻:“我也是,Rick。我会等你的,天,我真想你小时候的样子——不是爱情的意味——”“我知道。”
  
  如果一开始就是这样该多好。如果我们出生在同一个年代,一起长大,一起欢笑和哭泣,最后一起变老,嘲笑着对方脸上的皱纹,然后在他的书房里交换一个亲吻。如果。如果。
  
  回归后,我的身体慢慢地虚弱下去,虽然我根本没生什么病。我知道我的死期快要到了,一点也不害怕,相反,我觉得有些快乐。
  
  人家结婚时祝词说: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但对我们两个怪胎来说,死亡非但不将我们分开,而且反过来促进我们的重逢。这也难怪,我和Morty的关系本就超出普世意义上的婚姻。咀嚼着这种想法,嘴里是讽刺的味道。
  
  无论老小,男女,贫贱,人终有一死。而死亡不分年代,即使是相隔数十年乃至数百年的人,死后也能一同相处的。这样想着,我就放心了,然后沉沉地睡去——
  
  我知道,再醒来的时候应该就能见到他了。
  
  ……
  
  虽然这么说,但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穿越时间的间隙,游过路人的目光编织而成的渔网,我看到八岁的我站在十字路口,百无聊赖地盯着红灯。
  
  我俯下身去,说:
  
  “去吧。去送送他。”
  
  说着,在他背上轻轻推了一下。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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